周_

Lost in JPN

风吹树树:

(一)
他又入梦。
梦中他站在火车站站台上,白衫,与自己二十步远。樱花树栽满二十步。
他就一直站在那地,落英纷扰,他竟清晰。好久没有这么清晰过。
关智斌醒觉的第一反应是去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六点近半。
下午六点半?我刚才是五点睡的午觉么?关智斌恍惚一会,脑子渐渐恢复意识,才反应过来现在是清晨。天不是已黑,而是未亮。
北京时间五点半。这是关智斌最近拍戏的生物钟。
那准备去晨跑吧。关智斌起床叠好被子,拖鞋昨晚被放置在靠窗那边。
天不见晴。

东京的十二月鲜有雨,可是关智斌这次来东京却已连续两天遭遇大雨了。本来十二月就是东京日落最早的时间,黑夜又被大雨无限延长。各家各户早早点灯,车灯红色在雨的映衬下摇摆迷离。
不过也有好处。东京的冬日往往是干燥的,皮肤稍有不慎就会开裂,这几天的雨给东京带来了湿润的水汽。关智斌只需要每日例行敷面膜,特地带来的保湿喷雾并没有派上用场。
这次他来日本算是临时起意。趁着上一场戏杀青下一场戏未开的一周,他忽然想去富士山看看,却被大雨滞留东京。他不想游览下雨或雾气弥漫的富士山,这会让他想起那句“拦路雨偏似雪花”。

然后就会在心底里一遍遍质问:你可会告诉新情人你怕冻。

除去必到的富士山,关智斌决定随心所欲在东京逛逛。在东京第一天一早他就前往教堂,下午又去了附近的表参道。去表参道只为漫无目的地逛,他挺想念那长坡。此时早已不是黄叶的季节,参天大树无花无叶,他不长留,在街灯亮之前离开了那地。又坐地下铁去歌舞伎町吃晚餐——本来想去银宿的,看着站牌却又改了主意。歌舞伎町热闹一点。他需要热闹。
第二天他去了台场玩帆板,自觉不够过瘾,计划过几天坐新干线到真正的海岸线边好好玩一趟。
第三日果然如天气预报所言天气放晴,关智斌来到富士山。日光眷恋千杯雪,上五合目的沿路雪地熠熠生辉。游人并没有像夏日一般如织,但车内还是坐满了语种不同的旅者。是好时节。
无端又想起他。
那位他今年跨年的活动早些时候就已经出来了,是跟王菀之在游艇上跨年。说来奇怪,他的朋友自己就熟阿祖,王小姐薛小姐都只是点头之交(要是再有一个林小姐也不会多要好),两人一散,祖儿不提,便真只剩网路上互存在于列表的联系了。
那位他是否记得夏天的富士山?
那位他是否如约看完了四季的富士?

也罢,又有几人会忘掉天地呢。
更别说记得约定了。

正值年末,关智斌秉着信则有不信则无的理念在须山浅间神社求了一枚签。他本想立即打开看,却被神社后方的景色吸引,将签放入口袋,先去影照。
摄影和运动是关智斌保持最久的爱好。音乐和演戏算是工作。工作之余,运动能让他保持完美的身材和豁达快乐的心情,摄影则能使他拥有善于观察的眼睛和细腻的灵魂。
影照并不一定需要那个能看懂他照片的人一直在身侧,重要的是表达自己的感想、发泄自己的感情。这与写诗相当。但摄影更隐晦些——这大概是图片唯一比文字隐晦的一次。因此大多数人都找不到相片的灵魂。
好吧,所以有时候亦想要他。
关智斌浏览了一遍刚拍照片,在重复的几张里择优一张,满意后关上屏幕盖上镜头盖。

在那位他离开后,关智斌心中幻想出一个角色,也叫张敬轩。长相性格神态表情说话语气与当年他无二。
关智斌刚才问他:“我留的这张相片好看吗?”
他咧开嘴笑,说:“是我钟意的角度和风格呀。”

12月的火车皮上充当主角的是冰蓝色的富士山,关智斌很是喜欢。
车厢内很静,只有一位老者不时发出疲软的咳嗽声。关智斌坐在窗边,蓝牙耳机里音乐声调得很小。
当年一起去英国他们做过蒸汽火车。那是全世界最后一列运行的蒸汽火车,置于景区中,隐于山林道。蒸汽火车前行时声响很大,白气将整列车笼罩,渐渐连两侧树木也无声消影。在迷茫与清醒中,他们像要通往仙境。
世界因为他们两人都不发声所以寂静。
现在世界因为那位他不为他发声已恒久寂静。
如今列车运行的声音像细沙落地。这要归功于隔音玻璃。
隔世原来很简单,只需要几面玻璃。

关智斌来到河口湖。
河口湖向来被誉为最佳观景点,天气晴好时能把富士山尽览无遗。关智斌今天特地挑了一顶白色帽子,学的是富士山的山顶积雪,在河口湖与它合影,颇为相映成趣。
蓝白色的它和他的帽衫和准备驶向远方的列车。
取景框里尽是两色,风景却丝毫不乏味。无人会生厌。蓝色和白色是有多么般配——关智斌无端端生出这个念头。与黑白的大气端庄、红蓝的惊艳张扬不同,冷色调的沉稳让人顿觉尘埃落定。
他跟张敬轩的最后几年并没有尘埃落定的感觉。关智斌每天都提心吊胆,必定给张敬轩分一份心神。还能在一起都是因为爱,除了爱他们什么都没有;于是爱顺理成章变作刀,划得两人遍体鳞伤。
张敬轩希望他们像积雪与富士山,积雪常年不化,富士山美景不更改。关智斌却希望他们是积雪与候鸟,积雪能知道候鸟心中自己是所爱,不需要一直陪伴。

离局已定,再念多余。

帮关智斌拍照的路人女孩在把相机递给他时与他搭讪:“你好帅啊!请问是日本人吗?”
“不是,我是中国人。”
“那我们可以用母语聊天啦。”女孩切换成普通话,“居然他地遇同乡。你是哪里人?”
关智斌操着一口港普:“我是中国香港人。”
“我最近在听一首很好听的粤语歌!叫《喜帖街》,嗯……‘其实没有一种安稳快乐永远也不塌’。”女孩的粤语发音很蹩脚,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关智斌笑着纠正:“是‘从来也不差’。”张生也很喜欢这首歌。
“我最喜欢的是最后一句:‘请放低手里那锁匙好吗’。”女孩补充这话的时候,阳光倾泻,棕黑色的马尾随着她微微侧头跳跃,附近的愉悦气团都向她倾斜。
原来这句歌能唱得这么释然。
女孩走后,关智斌临时起意在富士山下住一晚。难得天气这么好,岂能错过夜景绚烂。那位他亦会喜爱。
他在富士山下漫步,心思暗涌。
其实张敬轩都好久未穿白衬衫。就连以前非常喜欢的白裳近来的演唱会都没有穿过。外观上张敬轩是有很大改变的,将近十年前的他爱戴礼帽,现在通通换成最普通的鸭舌帽;七年前的他身着银西服或白外套,如今演唱会倾情各样的红。关智斌眼见处却没有多大改变,容颜上、身材上、穿着上,永远是潮流且简约的。
但是内心不同。关智斌以前求安逸,如今想上进。所以放低了手里锁匙,孤身北上。
身侧哪还有张姓伴侣。
那位他未唱留低锁匙。故算不上惜别。
关智斌抬眼,发觉自己正站在一棵樱花树下。这时节树木败叶都无,只剩枯枝;不再纷扰,徒留苍茫。深冬树上哪有蝉?何能见人腼腆一脸?
幸而阳光慈悲,匀一份温热给它,予它下年盛放。下一年自有人能见情人表情像樱花万千。
会是你吗?关智斌在心里偷偷问。

没人作答。
我站在樱花大树前十分钟。你并未来电。

原来是我一人踏过。

关智斌觉得这次旅行他很快乐。遇上好天气需要运气,这么美的冬日富士若不亲见,难免遗憾。他还巧遇一位听粤语歌的同乡,搭乘一列宁静的列车,影了许多称心合意的照片,还……
他摸摸口袋,求的签已无影踪。
算了,想找的……忘了它多么好。

第二天晨早,天公作美依旧。
关智斌背上行囊与富士山别过。




(二)
东京过关口时,细so唤他:“皇上不如你唱首关于旅行的歌呗?”
“《我的天》算吗?”张敬轩努力从自己的歌中找到一首,‘行囊伴我海关中拍拖’。”
“太悲了啊,切歌切歌。”
那《lala世界》呗。张敬轩脑海里跳出这首歌。但他不愿说:“你知《旅行的意义》吧?‘却说不出你爱我的原因’……”
“悲歌小王子,我还是去听《樱花树下》吧,搞笑歌来着的,‘泰国捐精’。”细so笑着打趣。
张敬轩也笑,趁着同伴打电话,自己戴上耳机挑了一首歌。

只需一想起可以过海关,前面多少的风光将会被赞叹。


路过烟云无不倾慕初春樱花,若有不动声色者,必定是已打定主意在此安家。
张敬轩阳春时节来到日本,无拘无束,乐于自由,反正会像被樱花打动的密云,赞叹完就离去。
可是挥之不散的是以前埋藏在东京的记忆。自己在演唱会上说未到过表参道,过几周关智斌就拉他来东京度假。
他们在街上肩并肩挨得很近,关智斌在为张敬轩讲日本民俗风情,张敬轩插不进嘴,有一下没一下地碰着情人的手。
关智斌话音停顿,报复似的伸手,用力捏捏张敬轩的虎口。
张敬轩哑然失笑,抬头看关智斌时瞥见行人投来无声赞叹的眼光。明明都是爱人与爱人,男情人与他的男情人在街上牵零点几秒手,竟算是壮举。
张敬轩觉得那次旅行,自己如同深处Wyman笔下的失乐园。再多褒贬尊卑也没关系,只要是“结局我共你”。
现在呢这次旅行至少有同伴呀。
张敬轩看向细so,发现他在给老婆报平安,打情骂俏几句,笑容灌蜜。
张敬轩:“……”他还是带上耳机继续目视前方好好行路吧。

优秀的词人们写过常视东京为缪斯。若不想被《再见二丁目》的无奈感染,可以听听《这么远那么近》的未知邂逅。张敬轩自己也有首《迷失表参道》,想游历别地便听听祖儿的浅草寺《上次坐飞机》。
但张敬轩想听关智斌的声音。
饭团走后,最近妹妹的身体状况不乐观,张敬轩这次出公差,怕妹妹无人实时照料,不得已只好请求关智斌回香港。关智斌答应得爽快。他现在大可打电话问问关智斌家里怎样,可他不知电话接通三言两语后还能讲些什么。两人近况都好,旅途顺利,小事琐碎,他不敢多占关生时间。
张敬轩少了常在伴侣之后,如同以前借以庇荫的大树忽然被修枝剪叶只剩躯干,他发觉自己暴露于烈日下,再没有人护着他安慰他了。明白这个道理之后,他生怕自己被别人一览无遗,开始学着自己打避阳伞,渐渐学会了为人处事的一些法则。他每每学会一个道理,就会转头反思自己在上段感情中的过错。原来在两个人的相处里,你以为自己在迁就对方,实际上对方也为了自己不断改变忍让,双方疲惫不堪。处理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两个人相互扶持,相互尊重理解,并且在这个过程中让对方在自己的世界里活成想要的样子。
可惜张敬轩并未在上次同游富士时明白这些道理。他将补救感情的时机一一错过,最后铸成定局时仍茫然失措。
张敬轩知道关智斌去年又去过富士山。他们曾经约定游历四季富士,结果未能如约,那一次后自己再未踏足,成了芸芸稀客的一员。
忙碌只是借口,他当年能与爱人同游过份幸运,不想一人游览美景,索性无期。
富士山不会易容,积雪常年,火车沿轨,过往一路串联。
东京这城市变化却太快太大,记忆只剩影踪不会烙印,新事物往往陌生又新鲜给人带来新感情,所以难以成为某人的伤心地。
张敬轩问工作人员:“我们会去银座吗?”
“银座不去,我们应该去表参道和歌舞伎町。”工作人员答,“离这么近,你可以溜过去。”
“我都不知为什么忽然想去。”张敬轩嘟囔,“那还是以后等我突发奇想开一家日本餐厅再说吧。”
是不是关智斌站在此处的时候,曾经想去啊。


那年他们去到银座了吗?
只是依稀记得银座的站牌,记得情人惊叹涌动人流,是否下了地铁,早不可知了。

细so熬的电话粥还没完,工作人员有心拍美景正在调试焦距,张敬轩像隔着四面玻璃看他们一个个欢心,如同隔世,却也无端觉得静好。
关于相机,他的尼康已经常年不用,摄影仍是喜欢的,但已经很久没有心潮澎湃到想用相机拍摄的景了。普通手机也能拍好的景,不需要用相机这么庄重。
那张内存卡还在相机里,里边基本都是那人的照片。每次搬家他都知道相机包在哪个箱子中。也许相机会积尘,但内存卡内他的笑容是定格的,说不定哪日老去,真有闲心思忆过去,这些照片能够证明关智斌真实地曾在张敬轩放任时赐他反应。
抑或他仍在渴望能在下一个城市拍摄与他结伴的关生。那份渴望暗暗压抑着——就像被压在箱底的相机一样。
站在街头喂了几只国籍不同的蚊子后,等的专车终于来。张敬轩上车后小眯一会,终于平息沸腾思绪。再睁眼望向窗外,彩霞已被深蓝色吞噬了。
夜东京啊。只有入夜,风才敢明目张胆停在樱花树树稍上呀。
张敬轩打开自己和关智斌的聊天界面,构思的语言编辑又删,最后索性放弃,食指将聊天记录上划,把他最近说过的话一个一个字细细读。
他说近来都好挺忙的,他说马上就请假回来。
他说旅途愉快,他说不用担心。
张敬轩敲敲前座的座椅,询问正在选照片的工作人员:“请问可以发一张刚刚拍的樱花照片给我吗?”
工作人员将选好的几张照片发给张敬轩。
张敬轩凭着自己对某位男士审美的理解挑了一张,将动态设为仅一位好友可见,灵光一闪,码下文字。
不用担心,旅途愉快。
点击发送。
两秒钟后,这条动态获得一个赞。


来到民宿一路顺风,张敬轩被安排与细so一间房住。细so酒有些上头,拒绝了张敬轩一起出门走走的提议。于是张敬轩收拾完后,决定披上外套拿上钥匙单独出街。
东京与香港一大相似点就是“不夜”。东京夜晚的灯比最多只有七色的阳光要缤纷。灯下的楼房都是夜幕笼罩不到的地方,那里的人们拿时间作货币收购快乐,有些人付出的只是几小时,有些人付出整个青春。
张敬轩并不想往热闹的地方凑,他过了条长桥又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一家开在转角的拉面馆坐了下来。这家拉面馆前面有株参天大树差点遮蔽了它,店面很小人也寥寥,张敬轩只认识它店面上一碗面的标识和从晚上九点到凌晨四点的营业时间。走进店里,厨师先生正闲着看电视,见有客人进来忙不迭用日语说了一大串话。在发现张敬轩不是日本人后,他一边拿出菜单一遍用有口音的英语大声道歉。张敬轩点了一碗图片看起来不错的拉面和一瓶清酒,又加了一份厨师先生推荐的酒蒸花蛤,坐在吧台前等候。
转一转椅子,能看见电视上的乒乓球比赛转播。日本对瑞典。解说员声音激昂澎湃,店里氛围都被熏得热闹起来。
厨师先生先递给张敬轩下酒菜和酒。汤酒比水要着多一些色,但仍是清透的。花蛤四周漂浮着几片青绿色的鸭儿芹。清酒拿乳白色的瓷瓶装着,瓶口细长像一只白天鹅,瓶身仍是温的。饮酒的小杯跟普通茶杯一般大小,同是乳白色的,上有一枝樱花点缀。张敬轩遵从厨师先生意思,先喝一口酒,再喝一口汤汁,清甜的味道使放松的感觉从味蕾传递到身心。
能在深夜走进一处食堂寻觅到美食,这是何等的幸运啊!
在这一瞬间,张敬轩忘记了回程的路。

如果关智斌在右边那张椅上……这么晚他应该不会吃东西了,但自己如果送一口汤到他嘴边他应该不会拒绝的。等自己吃完,他一定会递一张早就备好的纸巾。忘掉前途也没关系,他会牵自己回到归宿。
就好了。

厨师先生怎么有点像关先生?

今日见谁都像关先生。
他们都在无声地质问:“你为何仍不敢打电话给他?”
张敬轩百口莫辩,好不委屈。

结了帐出门,张敬轩才发觉店门外是一棵樱花树。路灯只在一侧,樱花树半明半暗,很清晰分出一条中线。无人经过。张敬轩站在树底下长舒一口气,从下载列表里找出一首歌。
东京樱花大树前我接到你来电。


电话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END—



写在后面
这篇文是按照我对两首歌的理解写的。KK part是张敬轩的《迷失表参道》,HC part是Boy'Z的《迷失东京》。不知道有人看出来了吗?(虽然题目是萌德的歌🤣)
KK part写的时候一直很压着感情,但是写得很顺手,也许是因为我们两个星座相同……?想要表现是一种大家觉得他很不开心,可他自己却开心的旁观者清。KK四处漫无目的随心所欲游荡,没有方向,所以迷失;Hins part的Hins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联系KK,一直给自己找借口找别的事干。联系上文的读者是知道KK心里有Hins的,文章想营造比较轻松的氛围(不知道有没有成功……),实际Hins内心纠结于感情并不轻松,当局者迷,也是迷失。
我自己也有日本情节,迷失对我在东京而言就是迷路两小时吧(…)。自己也穿插了一些在日本的趣事在里面,也多了自己对东京的情感。
最后整理一下我写文时候穿插的歌词的出处。
KK part:
张敬轩《樱花树下》
陈奕迅 《富士山下》
张敬轩《迷失表参道》
王菲 《约定》
谢安琪 《喜帖街》
张敬轩 《我的天》
HC part:
张敬轩 《我的天》
Boy'Z 《lala世界》
草蜢 《失乐园》
AGA 《无期》
容祖儿 《分身术》
Boy'Z 《迷失东京》
祝食用愉快啦🍬

配图像我

超超超级热心市民张先生:

一部日本喜剧,《盗钥匙的方法》看完后觉得
“有目标并且执行力强的人真的很了不起”

电影一开始就有埋下伏笔,从近藤在车里等人时(要杀的人),近藤听了一段古典音乐,在最后近藤恢复记忆时,也是(水岛早苗放的)听的一段古典音乐。

电影里面近藤对樱井说
“好不容易稍微有点学习的干劲了
可是书一买回来就满足了
你小子就是那种最渣的人”
这段话就像在说我们自己一样。

在近藤被黑帮老大抓住时,樱井把黑帮老大引到那个女人的家里,那一段雅人叔飙戏的那一段超级帅(花痴脸)

在电影最后以一种很含蓄的方式表现近藤和水岛早苗的结局。近藤把车开到电线杆上,这时在车里看近藤的笔记本上写的最喜欢的,那些食物的划掉了,写下了“水岛早苗”。车上的警报器“biubiubiubiu”的响,水岛早苗捂着心脏,两人下车。

人物介绍
樱井武史(堺雅人 饰)
雅人叔(啊~觉得他很耐看的那种,越看越好看)在这里面饰演一个不出名,没人气,的小演员,想在家里自杀,却没有成功。性格懒散。

近藤(香川照之 饰)
香川照之(一直觉得他像国内的一个演员)一个两边吃的杀手,之前开了一个万事屋(银魂那种😂)后来妻子跟别人走了,便开始做杀手,因为做事干净,利落是很有名气的杀手。失忆后,依然保存自律,努力的习惯,(努力的人在哪里都很努力)

水岛早苗(广末凉子 饰)一个大龄剩女
在没有结婚的对象就要觉得结婚,他的要求很简单只要身体健康,努力上进。

电影大概剧情
某一天,近藤执行完任务,路上遇到堵车,看着身上的血,就打算去澡堂洗个澡。这时樱井也早早到了澡堂(在家没自杀成,出汗了就来洗澡)。近藤在进入澡堂时,因为一块肥皂滑倒了,本来不相干的两个人因为一块肥皂产生了联系。樱井趁机调换了两人的东西,而进藤在医院醒来,失忆了。根据掉换了的信息,两人各种来到了对方的地址,在途中近藤遇到了水岛早苗,各自来到对方的家里,电影以一种,用对方的眼中来看自己 。近藤到了樱井的家,看到乱糟糟的房间,一些自己不习惯的东西,在房间里看到一本剧本,明白了自己是演员,之后努力演戏。期间在和水岛早苗的接触中互相有好感。而到近藤家的樱井,面对家里干净,整洁,井然有序的环境,樱井在拿到钱后把钱还给了朋友,在穿了西装忘了扯掉吊牌,不久就把家里搞得很乱,也很担心近藤记忆恢复。在这期间因为之前近藤处理一起事情,黑帮老大早到了假冒近藤的樱井(因为没有人见过近藤),让他去处理钱的事,樱井很苦恼。
因为水岛早苗,想让父亲在世时,看到自己结婚,父亲去世后,水岛早苗在家里给近藤放父亲喜欢的古典音乐,放完时,近藤不见了。樱井回到家时,看到满是杀气的近藤,两人一起解决关于钱的事。提出来的方案,让水岛早苗,撞见了,计划失败。最后在樱井的演技下骗过后黑帮老大,可是樱井没有使用的血没有血腥,黑帮老大识破了,在水岛早苗的帮助下(她是时尚杂志的主编,认识很多东西),凑齐了钱,在最后樱井决定好好去演戏,近藤去找了水岛早苗。

漩涡

超级棒
嗑糖!

风吹树树:

漩涡


三月二十日。
关智斌今天有拍摄任务,晨早便在化妆室里给化妆师捯饬。刚刚坐定打开张敬轩的ins主页,专门设置的铃声忽然响起。
“关智斌……”听筒里传来张敬轩嘶哑的声音。
关智斌心里一沉。自从他上次被Mani从HK赶回剧组,他总是睡不安稳,半梦半醒。有某些不好的预感,却无法跟身边的人言明。
“饭团走了?”
电话那端的张敬轩说话带着哭腔:“嗯,刚刚。在家里。”张敬轩曾经答应过关智斌,绝不让饭团在医院内离去。
“我马上回去。”关智斌想,真奇怪啊,明明饭团是自己的狗,为何是别人来告诉他它去世的消息?
那个别人甚至是自己的前度情人。
“你先好好工作。”关智斌听到张敬轩的答应后,快速收了线,自己拿着手机愣神。
他上次见饭团的时候饭团已经病重。它庞大的身躯蜷在窝里,大眼睛水汪汪地望向自己的主人,向久未见的主人传达着自己的欣喜。那一刻关智斌忽然觉得自己和它一同回到了十几年前,自己能一天到晚陪着它,一人一狗不识世道,所以无忧无虑。
那时他对饭团说着维特那些烦恼,饭团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静静听他讲话。
“Kenny?Kenny你怎么哭了?”助理偶然看过关智斌这边时忽然愣住,手忙脚乱地给他递纸巾。
“我要今天最早一班回HK到机票。”关智斌发现自己的声音同张敬轩一样哑,“我的亲人……去天国了。”


回HK最早的航班也要到傍晚,关智斌坚持用当下最好的状态拍完这几天的戏份再赶去机场,回到HK已经将近凌晨了。
他照着张敬轩发来的地址去到医院,张敬轩已在长凳上等候。张敬轩今晚有活动,脸上妆没有卸干净,双眼肿着,眼线已经哭花了。他看见关智斌走过来也没有站起,只是指了指对面那扇门。
“在……”张敬轩喉咙干得说不出话来,只好从包里拿出水杯,润润嗓子再继续说,“它在里面。你去见一见它吧,它很想你。”
关智斌停下步子,看着张敬轩。他下飞机时看见了张敬轩发的ins。他说小时候老师从未教过长大就是不断像爱的人告别。关智斌想问他,可是每一次自己的改变,不也都在向过去爱的人告别吗?
张敬轩这两年胖了,今年刚染的浅棕色头发耷拉着,竟与七年前年差不多发色发型的时候判若两人。
饭团也跟当年不一样了。关智斌看着它从小小一只长大,度过壮年到了老年以后,又慢慢消瘦下去。

其实主要的并非自己或者过去爱的人是否
改变,而是现在自己是否继续爱着改变后的他啊。


关智斌回到医院走廊的时候看见张敬轩仍坐在那里,把头埋在两臂间,肩膀一抽一抽的,泪水已将衣袖浸湿了。
他走到张敬轩身边坐下,从背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戳戳张敬轩手臂,把纸递给他。
他出片场前不知怎么地就问助理要了一包纸巾,现在想想可能就是潜意识里怕看见张敬轩哭吧。
或者说,怕他哭时自己又没法抱他,不知如何安慰他。
张敬轩茫然地抬起头,见是关智斌回来了,收下纸巾,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释:“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在练习《可惜我是水瓶座》,自己眼泪也越来越多了。我这两年本不常哭了的。”
关智斌摊开手,把手里一个小小容器给张敬轩看:“我留不住它,只能从天父手上要回一根毛发……为什么要到它离开后才想到要存留呢?”
“可能是没想过它会离开吧。即使是它重病也未想过。有它的陪伴太久了。”张敬轩顿了顿,无奈自嘲,“可我都老了,它怎么可能不老呢?我近几年上通告、去活动总在唱《青春常驻》,其实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美好的祈愿罢了。”明明话未尽,他却忽然收声,望着关智斌。

关智斌知道他后面想说什么。

原来于世间常驻的方式是唯一的。唯有死亡。

关智斌回想有一次他在张敬轩家中过除夕,两人一起守夜。原本两人窝在沙发里看电视,零点钟声一响,张敬轩忽然从沙发上跳起来,开心地对身旁人说:“祝关生青春常驻!”然后呼哧呼哧跑到饭团和妹妹旁边,对它们说,“也祝你们两位青春常驻!”最后他跑回关生身边坐下,靠在情人肩上,笑得双眼眯成两条线,“我发现你看我的眼神与饭团看我神似呀!”
那时他怎么回的来着?好似是说:“因为我们两个都想要陪你共同青春常驻啊。”

他们两人分开以后,关智斌还是决定将饭团寄居在张敬轩家。总不能两个主人分了手,就要拆散另一对情人吧。
每次关智斌回hk看饭团,张敬轩总是以各种理由回避。也不能说回避吧,张敬轩本来就是个大忙人。只是关智斌觉得他在回避自己。即使两人偶尔碰到,也就是聊几句便互道再会。
草草见几分钟面,却能让关智斌欢喜好几个月。


“你也将会离开我么?”张敬轩知道关智斌在想心事,盯着他看了一回,忽然问。
也许我现在看着张生的眼神与今早饭团看着他也神似吧。关智斌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不舍。怎么才能舍得离开张生呢?即使离开了hk离开了他身旁的最佳位置,张敬轩也常在夜晚忽然入梦,某个笑容他本来是对着所有歌迷展露的,关智斌却觉得他只在对着自己一个人笑。

《春光乍泄》里也有现在这般场景。医院,长廊。黎耀辉对何宝荣说“不如我们从头来过”。下一帧画面变作彩色。

关智斌不明白张敬轩刚才的问句里面包含了多少的慌张,又有多少的勇气。
关生自己却没有王家卫赋予黎生那样的勇气。
“预言一定能信守吗?”
关智斌看见张敬轩眼中仅存的希冀黯淡下去。
“但我下个月一定回来看你。”关智斌听到自己这么说。
张敬轩眼眶内明明仍藏着泪水,一脸懵然地将关智斌的转折在脑内循环几遍,终于理解之后,展颜。

关智斌只觉得这两年他梦中张敬轩的笑容,从未像现在这样动人过。



四月二十日。
华灯初上。
“Kenny来啦。”为关智斌开门的是雅旺的工作人员,“Hins还在录歌。”
关智斌进屋与监制等人点头问好,隔着玻璃看着张敬轩。
他今天刚回HK,放好行李换了身衣服就来到雅旺。虽然才四月HK已经酷热,他穿着在横店穿得正合温度的长袖,刚从机场走出来几分钟就闷得出汗了。
再看张敬轩,果然披一件外套。
这时录音室内所有人动作正好停止,监制走进去跟乐队讨论些什么。张敬轩抬头迎上关智斌的目光,他对来人笑笑,转身加入监制与乐队的讨论。
“现在在录哪首歌?”关智斌轻声问工作人员。
“《漩涡》。”
关智斌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说的应该是彭羚那首。他自己也有一首《漩涡》,是为参演的电视剧录的。他知道这张专辑张敬轩翻唱的都是Wyman的歌,却没想到他会选择这首。
讨论完毕,所有人归位,重新试录一遍。
关智斌已经好久没看着张敬轩录歌了。都说一个人专注工作时最有魅力,此话放在张敬轩身上再合适不过。关智斌觉得张敬轩录歌时与外界是隔绝的,他自己在一个玻璃罩里,他听得见的是外面的乐曲,外面的人听得见的是他娓娓道来的故事。
关智斌听不见张敬轩的声音,只看他的神情和口型却也觉得浪漫。
张敬轩唱歌常常将头往右偏,这习惯这么多年他也没有改变。关智斌曾问过他为什么总喜欢这样,张敬轩很骄傲地说:“因为这样可以展现我的完美侧脸!”
还完美侧脸呢。关智斌笑。
不过现在张敬轩长胖之后,脸没有了以前那种瘦削感,竟多了一些成熟之后的好看。
张敬轩在过伴奏时睁眼,瞥见关智斌正笑着看他,心跳骤然加速,心情像踩上云朵似的一心想往高处飘。
这么帅气的关智斌被我捕捉到了。张敬轩恨不得自己化身成录影机。
原来关智斌在看我的时候这么好看。
而监制在外边向张敬轩使眼色,眉头越蹙越紧:大佬你朝这边傻笑什么笑,下一段准备开始了!

这次张敬轩果然入慢了,接下来又试了五六次,监制和张敬轩本人都不大满意,最后监制示意张敬轩休息一下,找找感觉。
“是不是Kenny来了你一心想着回家?”监制走出录音室的时候还取笑他。
张敬轩傻笑。如果现在对监制说这人还不是他的,估计监制无论如何也不会信。
全港娱乐圈都在盯住他们想要他们拍拖似的。
其实两年前那算是分手吗?恐怕他们两人甚至都无法言明到底是何时开始拍拖的吧。没有开始,又何来结束呢?
但是两个人都真切明了互相心意,将对方视作情人。一起去旅行,一起创作一起成长。他们仿佛把认识十几年应该吵的架都积蓄到两年前,两人再没有时间一起旅行,一起吃饭,很多摄影机盯着他们私生活,他们聚少离多,渐生隔阂,终于收场。
当Mani建议关智斌往内地发展时,他们双方都是同意的。想打进内地市场势必要压下花边新闻,他们就尽量少在公众平台互动。可是好容易挨过了流言蜚语煽风点火,他们却熬不过分道扬镳的时光。
分开后张敬轩也找过女友,也想过成家,可是连择偶标准都是关智斌的女生版本,要孝顺聪明温柔持家,长得要高要瘦身材要好,他怎么能挣扎出关智斌这个漩涡呢?
况且这个漩涡分明不是关智斌造的,制造者是他张敬轩自己。
连拍拖失败的原因都和上一段雷同。在立业与成家间,他又选择了前者。于是同女友渐行渐远,最终分手。

喜欢的一个个远走,幸好又找回了他。

这个张敬轩幸好找回的人正在研究《Daliha2》的歌单,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见到全室唯一一位披着外套的男士出来了,“幸好找回的人”指着歌单笑道:“新专才九首歌,何不凑个整呢?话说阿祖的歌你居然选了《黄色大门》!当年我们一起听的。”
他们当时窝在家放CD饮茶,容祖儿正好唱到“下凡天使共我喝着茶”。
张敬轩见关智斌笑,嘴角也忍不住上扬:“我以为你会对《漩涡》和《下次小心》更惊喜一点。”
“我也算变相跟你有首同名歌了。”关智斌开《漩涡》的玩笑。
“我以为你会点评一下我刚才的录音!”张敬轩翻了个白眼。
监制在一旁插嘴:“我都不知道Kenny在这里到底是好是坏了,这几次Hins的声音情感饱满许多,但没必要的小失误一个接一个。”
“你们慢慢来。我到这才快一个小时,怎么够你们两个精益求精的人花。”关智斌是深知张敬轩对待音乐要求之高的。
张敬轩这才想起来自己出来想问关智斌的话:“我这里还要一两个小时的,要不你先回我家?”关智斌刚下飞机,又在这站了快一个小时,难免有些疲乏。
关智斌佯装不高兴:“这么早就赶人了?”
“没啊。”张敬轩忙不迭否认,“怕你无趣,你又听不到声。”
“而且Kenny你站这里张敬轩动不动就傻笑。”监制又插嘴。
关智斌闻言,装出的生气立马破功,他最怕就是自己打扰到张敬轩工作:“那我回去给你煲汤。”
听到关智斌如此干脆,张敬轩反而欲言又止了。他暗自嘟囔一句“也行吧”,然后掏出钥匙递给关智斌:“家里还有点食材。”
“嗯。”关智斌想,好久没给他煲汤了呢,“你还要多久回家?”
“两小时?两个半小时?”张敬轩回头看监制。
监制笑:“我这边十点钟以前一定放虎归山。”

结果张敬轩十点半才回到家。
关智斌为他盛好汤在他对面坐下。汤是普通的虫草炖鸡,但是张敬轩却能喝出跟任何餐馆不一样的美味。
张敬轩以前也很珍惜关智斌做的菜,但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把每一口尝到的味道都巨细无遗记录下来。
关智斌看他喝得慢条斯理,跟以前给他熬汤的时候他的喝法有天壤之别,不禁担心:“是不是我的手艺下降了?”
张敬轩答:“不是,只是我很怀念。好久没有这样了。”
张敬轩因为体质原因常常生病,尤其是季节更替的时候,今晚只是小小不适,明早可能会发酵成高烧。每当他不舒服时关智斌都会为他煮粥熬汤,悉心照料。后来当张敬轩变回孑然一身,他才想起,原来没有了关智斌感冒终究会好。
虽然感冒会周期延长且总是反复,虽然他总是在高烧不退的时候想要一碗粥和一碗汤。
少了他并不是活不下去,只是心里想要的自知再得不到。

现在他终于又得到了一碗汤。
张敬轩很高兴他熬的汤还是那个味道。

“今天饭团已经离开一个月了。”张敬轩喝完汤不离座,仍想跟关智斌再聊聊天,“我今天居然忙到没够时间去看它。”
“它这么乖,天父一定喜欢它。”关智斌想起饭团,笑得温柔,“也许在天国过得比我们惬意多了。他不需要为生计奔波。”
这一个月想念饭团时,他们两人仍会辛酸仍会落泪,但更多的是回忆起那些小事,心中掀起一片温暖涟漪。
他们曾与这么好的它共度时光。
几十天时间里张敬轩偶尔会与关智斌通信,虽然每次时间都不长,至少两人没有断了联系。
聊天一般都是张敬轩先讲,关智斌听完做评论。一开始是倾诉一些饭团走后的不适应,后来又会聊到一些工作上的趣事。都是小事。
就是把小事和小感慨讲出来给关生听,才会觉得他离自己生活真的很近。
张敬轩发现,原来自己真有一些心事,只有跟特定那位讲才能疏解。
“这个月你在忙什么?”张敬轩继续问。
“拍戏咯。”关智斌说,“每天拍戏都是头等事,然后挤点时间出来健健身,横店都没什么景点的,也没有能一起出去玩的人。每个人从早忙到晚的。”
张敬轩有些羡慕:“几个月在专心做一件事挺好呀,我现在就是事情繁琐,几件毫不相干的事一天得处理完。”
“那些都是你喜欢的事情啊。喜欢的事做多久都不会累。”关智斌想了想,补充,“说起来我还没有去过仙后呢。”
其实如果张敬轩一七年还跟关智斌在一起,是绝对不会想去做一个餐厅的。他把自己的喜好和内心思想都灌注进仙后里,呈现给世人看。
关智斌很喜欢张敬轩对古物的狂热劲。关智斌自己也喜欢古物,但是并不像张敬轩这么迷恋。他们两个其实都不像中古世纪的人,但是喜爱古典并不是要复兴古文明恢复古秩序,他们只是都抵挡不了那些富有年代感的优雅事物的魅力。张敬轩说这是情怀,关智斌觉得这个概括有些笼统了。
“开业那天给你发函,可惜你没时间来。”张敬轩说,“其实我在布置的时候就觉得你会很喜欢那里的,尤其是长廊与吊灯。
“布置期间有想问你的意见,你品味好嘛。但是我又怕打扰你,有些就按着你之前的喜好做了。”张敬轩说这话时,一本正经又小心翼翼。
“嗯。”
关智斌有开过仙后的主页,却没有点下预约键。他并不想强迫自己去认知张生无关关生的新生活。
但是现在他想认识了。二零一八年的张敬轩。
“天色不早了,要不我收拾间客房给你住一晚吧?”张敬轩试探性地问道。
直面张敬轩的请求,关智斌从来没有任何抵抗力。

“那就麻烦业主咯。”



关智斌从梦中被暴雨吵醒,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
再翻了几次身他也无法入睡,索性就起床喝杯温水。
他打开自己的房门,发现张敬轩也正好从卧室出来。
“饮水。”“取杯温水喝。”两个人不约而同解释。
张敬轩笑:“我帮你煮水。”
张敬轩用的还是普通的烧水壶,两个人站在厨房静候。
雷声。落雨敲击窗棂声。水沸声。两个人的呼吸声。
“喂,关生。”张敬轩的声音差点被淹没。
“嗯?”关智斌凑近一些想听清。
张敬轩放大音量:“其实饭团走之前我时常半夜醒来检查它呼吸,然后再继续安心睡觉。现在没有了这个步骤,却还是时常半夜照例醒来。心慌。”
“饭团像你的长岛冰茶。”
“怎么是这个比喻。”张敬轩浅笑,“有点俗气。但挺贴切。”
“叮——”是水壶停止运作的提示。
“哗——”雨下得更猛烈了。
“HK的雨挺贴心的。”张敬轩感叹,“半夜没有人走在街上了,它才落下来。明早醒来的人们只会知道天气好上一些。”
关智斌看着张敬轩从柜子里取出两个杯子,用温水清洗,再倒入热水。
好像是自己以前惯用那一个杯。可是那个杯明明在吵架时被自己摔坏了啊。
关智斌再仔细观察杯子,其实能发现一些纹路的差别,这应该是这两年张敬轩又买了一个合关智斌喜好的与以前那个形似的杯子,放在搬来的新家里。
“多谢你。”关智斌看着台面上两个并排的杯子,说。
张敬轩有些疑惑:“这句话不应该是我将水杯递给你的时候你再说的吗?”他知道关智斌道谢并不是因为生分,而是他一直以来的待人礼节。反而越跟他亲近的人,听到的道谢会越多。
“不是谢你的温水款待。”关智斌说,“是有好多私事想谢谢你。”
张敬轩疑惑地看着关智斌,拿起杯子想喝一口水,却被烫手,急忙放下。
关智斌被张敬轩蠢蠢的样子逗笑了,话匣子也打开了:“我在剧组里,你也知因为语言这些原因,大家都很好相处也很融洽,但我就是无法跟他们亲近起来。我进了这么多组,有遇到很多朋友,但是这是十几年,最知心的必定还是你。
“我在饭团临走前一直有预感,心神不宁,助理啊搭档啊能看得出来,但我无法对他们讲明原因。我也想说很多,但最后说出的句子如同敷衍。
“这个月我只能告诉自己,一定要认真工作,可有时越想集中精神,越能感受到痛苦。多得有你。
“自我安慰徒劳的时候,就想想你的信息。越是生活的小细节我越安心。”
我的生命里这两年又增添了很多新角色,都与你不同。都不及你。关智斌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关智斌这两年一直没接受新恋情,也有这个原因。一来是单身感受还不错他并非一定需要一个伴侣,他只想静静等待某个逃脱漩涡的转机;二是比张敬轩后到的他们都没有关智斌得到过的般配。关智斌的观念中恋爱和结婚是不同的。张敬轩走了,他便永远在失恋。
也许会结婚的想法,在上个月看见张敬轩后忽然烟消云散了。
很奇妙的感觉。他凭空觉得那时的气氛告诉他张敬轩是喜欢他的。
是摩羯座的第六感么?三十多岁的男人本是不应该迷信第六感这种虚无缥缈的玩意。可关智斌每一次看见张敬轩看他的神情,又会觉得他的判断是对的。
况且关智斌可以确定的是,年年月月,自己对张敬轩的感情有增无减。

那就维持这段感情吧。不管是单方还是双方。不管人在hk,还是在任何有方之地。
他不再需要转机。

张敬轩把变温的水递给关智斌的时候关智斌仍在愣神。他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张敬轩暗笑,把声音故意压低:“喂大佬。”
关智斌抬头时候的疑惑神情让张敬轩笑得合不拢嘴。
张敬轩把水杯递给关智斌,又拿起自己的,小饮一口,感慨:“十年前我们是两个细佬凌晨喝冰啤,十年后变成两个中年男人凌晨起夜喝温开水。”

每次凌晨喝冰啤,张敬轩总会想起零六年他跟关智斌刚刚被传无中生有的绯闻的时候,他们两个虽然被传但都不火,关智斌照样大晚上来他屋里喝啤酒。有一次晚上喝多了关智斌躺在沙发上,张敬轩帮他找一床薄杯子盖好,抬眼看见关智斌的眉毛被风扇吹着抖啊抖,竟一时被勾了魂,鬼使神差地吻了吻他的脸。
关智斌睁开小鹿眼,瞳孔倒映的只有张敬轩和光:“张生你犯规。”
张敬轩争辩:“你才犯规,你刚嘲笑我写歌总写吻别人脸,说好不看低我写的词的!我为了惩罚你,得让你懂得被吻脸是什么滋味。喂!”
关智斌实在听不下张敬轩胡搅蛮缠,坐起来将唇贴上张敬轩右脸,露出二十岁招牌式的清秀笑容。
他说:“我允许你犯规。”

“十年前你第一次得叱咤奖呢细佬。”关智斌回想2008,想到的会是汶川地震奥运福娃,还有张敬轩第一次捧起奖杯时骄傲的神情和全场如雷的掌声。
“多谢关智斌愿意同我传绯闻。”2018的张敬轩放下水杯,手上虚拿着一个话筒,重复着2008年的话,没等关智斌说什么自己就亮出标志的大白牙。
“有什么好笑的?”关智斌问。
“年轻的时候总想把自己的喜欢展示给别人看,当初我为了获奖感言想破脑袋,最想说的就是这句肺腑之言,前边还得憋住笑说点七七八八做铺垫。”张敬轩解释道。
“我后来想起那个晚上,觉得如果我当时在台上的话,”关智斌心里一动,把水杯放回原位,向前一步紧紧抱住张敬轩,在他耳边说。
“我很想像这样抱住你后让全场每个镜头捕捉到的你的表情我的表情,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幸福。”
张敬轩像受了惊的猫,既不逃也不大叫,过了一分钟才愣愣地开口:“我,我要回房了……明早还有……还有……还有那什么事……”
关智斌看着落荒而逃的张敬轩,对自己的冲动颇为满意。张敬轩没有抗拒他。这也算是一个收获?
张敬轩真是胖了,更好抱了。不过媒体盛传的小肚腩是没有的。还有最近的卷发拂过脸颊真舒服。
人果然得够大胆啊。自己是温水壮胆第一人吧。
关智斌这么想着,回房拿起手机给Mani发了条短讯。

张敬轩第二天早晨被闹钟叫醒,洗漱完毕后偷偷瞄一眼关智斌的房间,结果发觉已经人去房空。
昨晚是我在发梦?张敬轩觉得奇妙。今早的街道看不出一丝昨晚下过雨的痕迹,昨晚的思绪在一觉醒来后更觉飘渺无形。
中年男人记忆力容易紊乱,果然不假。也许是我太想要那个人的拥抱了吧。
张敬轩自嘲着回自己房拿起手机,发现自己有两条信息。
一条是Mani发来的:“今早给你放半天假。”
还有一条是关智斌发来的:“大佬起床后别乱逛啊快点过来吃早餐。”

“关氏早点不断点。”张敬轩觉得穿着围裙做早点的关智斌真是贤惠可爱,“关生早晨。”
“别随便给我加tag。”关智斌对于张敬轩的tag习惯充满嫌弃,“赶快去外边坐好,我这边快OK了。”
关智斌没有消失。张敬轩在餐桌前暗自偷笑。
他的水杯也没有消失。张敬轩看着端上早点的关智斌和最后放好在两人面前的水杯,大松口气。
几个小时前,关生真的抱了张生。
“我真觉得你要是有一天不想到处跑了,可以在hk开家小餐馆,你亲自当主厨。”张敬轩吃了几口早餐,感叹道,“一定要从早开到晚,我早中晚都去那吃霸王餐。”
关智斌去年还真想过退出娱乐圈,但是想去做一些空少之类的职业,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建议他安定下来,开个餐馆。
张敬轩去年倒真有再过几年与娱乐圈就此别过的念头,做做餐馆当当监制也不错。
但两个人都舍不得娱乐圈。他们认识了十五年,一起在圈里为热爱奋斗。他们都不愿意割舍。
“要是我开餐馆一定请你来经营。”关智斌顺着张敬轩的话开玩笑,“高薪聘请对餐馆管理学方面有丰富经验的Mr.张光临鄙店任餐厅管理。”
“没问题啊,那你店面放在仙后旁边,我可懒得天天东西南北跑。”张敬轩忽然想起一件事,“说到店面,你的新家怎么样了?”
说是关智斌新家,其实他两年多前已买下,当时还是张敬轩帮的忙。最近楼盘建好,张敬轩了解到那里已经陆续交房。
“大概五月份落户吧。”关智斌说,“这事我还要好好报答你呢。”
张敬轩问:“不用报仇?”张敬轩一直很愧疚,关智斌连饭团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报答和报仇又不能抵消。得分开算。”关智斌解释,“不过我现在还没想好什么方式,想好再告诉你。”
“我也要报仇。”张敬轩吃完早餐,用餐纸抹抹嘴,话中带笑。
“什么仇?”
“隔夜仇。”
哪来的隔夜仇?张敬轩就喜欢乱用词。关智斌也笑:“怎么报?”
张敬轩起身走到关智斌位置右边,关智斌侧头看他。
完美侧脸。张敬轩感叹。关智斌真是无死角美男。
“怎么报?当然是蜻蜓点水。”
张敬轩低头,吻关智斌的唇。仅仅是唇唇相接,只有两人的呼吸相互缠绵。
关智斌清晰地看见张敬轩闭起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近在咫尺。这场景就像很多年前张敬轩第一次偷亲他,他悄悄开了一条缝的眼睛看到的那样。
不思量自难忘。
如果可以与他接吻,就当个次要角色也不错。张敬轩的唇离开时关智斌这么想。
张敬轩亲了亲关智斌的右脸,似乎能通过这个吻读取到关智斌的思想,轻轻用国语说:“你不是次要角色,你是独一无二。”

“张生你犯规。”
“嗯?”
“为什么你的‘一’字要发第四声?不是第一声吗?”
“为了让前半句后半句都有两个第四声的字啊。这样就可以更好的嘲笑你普通话第四声上不去的事实了。”

“……DLLM。”张敬轩真是个幼稚鬼。

我算是跟幼稚鬼复合了吗?关智斌本来想启唇问的话,见到张敬轩的表情,忽然又觉得问出来没有意义。
“送你句衷心之言。”从关智斌的眼神中了解他正在想的事情对于张敬轩来说从不是难事,“归家饰演我的好情人。”
“……不要乱用歌词!!”

其他不重要。
重要的是好情人。
关智斌又回到了张敬轩的情人的角色。
能够名正言顺的,为对方志在。

因为Mani放了张敬轩半天假,张敬轩多了自己的空余时间,早晨两个人决定哪都不去,就家里聊天。
这么平淡无奇的一件事,关智斌却已魂牵梦萦太久。
他有很多想跟张敬轩聊的。引用亦舒的话说,在张敬轩家里与张生相伴,像置身于无窗无钟赌场,只管玩乐,混忘天色时辰。
“我有一次大陆跟朋友吃饭的时候听到你的一首歌。你绝对想不到是哪一首。”难得是关智斌先开始话题。
“不是《狐》吧?”这个梗张敬轩算是记住了。
关智斌摇头:“那首歌大概是这么唱的……”他哼了哼调子。
“你得唱出歌词来。”张敬轩听不出来却很不服气。
“我不要太多/要你抱着我/不渴望结果。”
“这首歌是我十几年前写的……”张敬轩把旋律在脑内过了一遍,恍然大悟“‘走在陌生Paris’……记起来了!是《Paris》吧?”
“张唱作歌手想起来啦!”关智斌摆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
“这年头居然有人记得这首歌。”张敬轩感叹,“你要说唱作,这词明显比你的‘铁塔下拥抱’浪漫多了吧!”
“那是我的真实感受啊。”关智斌有点不服气,“沉醉在童话里。”
“对!说到这个,”张敬轩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有些急促,“你在这里等等,我去取一样东西。”话音未落他已钻进杂物室里。
过了五分钟左右,关智斌看见那个棕发男人双手背着,一脸计谋得逞的样子,笑着走出来,关智斌想侧头看,张敬轩马上指着他:“诶,别动啊,闭上眼睛——好了,快看你左边。”
“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关智斌定睛一看,钢琴上放了一个巴黎铁塔的模型。
张敬轩从正面抱住自己的情人,耳语:“这是我们第二次铁塔下拥抱。就是你的,”他轻声唱,“我会抱你/直到忘了时间。”
终生角色。
“幼稚鬼。”关智斌笑着指责,双手环住面前的男人。

嗯,长胖之后手感真好。关智斌伸出食指戳了戳张敬轩的腰。

“你希望我演唱会唱什么歌?”张敬轩问。
关智斌不假思索:“跟大家一样,《尘埃落定》咯。”
“我断气怎么办?”
“那再唱《不吐不快》气就续回来啦。”关智斌故意装成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才回答。
“说正事呢!你不会只有一首歌想听吧张敬轩首席粉丝?”张敬轩说着报复似的捏了捏关智斌的腰,明明说要说正经事自己又岔开话题,“这腰好硬。”
“你腰最软。”关智斌也捏回去,“肥腰。”
“这叫心宽体胖。”张敬轩看起来非常骄傲,“若是我瘦下来,关智斌你得把港城第一美男的头衔让给我。”
港城第一美男?关智斌想了想,这好像是祖儿起的头衔:“这你得问祖儿给不给。”他又补充,“在我心中你一直是。”
张敬轩心中暗爽,在关智斌脸上大声吧唧一口,松开关智斌,鞠了个躬:“感谢张敬轩首席粉丝的爱戴……那个用手比心怎么做来着?”他依照上次在直播中比心的样子,比了一个很蹩脚的爱心。
“你的心可以大一点,像这样。”关智斌演示正确的比心方式给他看,“这样你才是真正心宽加体胖。”他见张敬轩还是不会,干脆亲自上手叫他摆。
张敬轩控诉:“说!那个女仔手把手教会你的!”
关智斌无辜:“这种东西只有你才要人手把手教吧!”
“……讲实话,你还有什么歌想听的?”张敬轩知道关智斌下一句一定是说自己傻,马上强行转移话题,“我是一定要唱你的《预言书》的,那就给你一个选我唱的歌的机会咯。”
“我想听你唱情歌。”关智斌说,“即使你是对着全场唱那首歌,心里也要明白那是对我唱的。”
“哪一首?《只是太爱你》?”张敬轩觉得这是自己最甜的一首歌了。
“这首听多了。”关智斌瘪嘴,“我听你唱这首歌的次数就跟你粉丝听你唱《樱花树下》一样多,虽然听不腻,但是就一般般想听。”
张敬轩“哼”一声,才说:“反正这首歌你不提我也会唱。所以是哪首啊?”
“我想听你送给我的情歌。”其实关智斌心中早已经有答案了,他这么一说,张敬轩心中也隐约知晓了,“我想听《罗宾》。”

关智斌知道,张敬轩并不缺罗宾。
但他是最特别那一个。

别人是张敬轩的不缺。关智斌是张敬轩的不可或缺。



五月二十日。
张敬轩的专辑发行在即,关智斌的新戏渐入尾声。
压零点祝福是年轻人才会做的事情,像张敬轩这样的中年人,当然会选择更有意义的时间。
于是关智斌在十二点三十才收到张敬轩的短讯,内容很简单,是一句法语的我爱你。
“谢谢法国餐厅老板。”关智斌回复,“但我是无法2:01回你了。”
“20:01也得,2001更能凸现我是00后的身份。”
关智斌:“十七岁你还没有鱼尾纹。”
“你好嘢。”张敬轩无言以对。

八点整的时候,张敬轩离开人群密集处,过了一分钟手机屏幕果然显示有关智斌的来电。
“零零后。”关智斌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带着笑意,“关哥哥带你早恋。”
张敬轩扶住身边的护栏,不可抑制地大笑:“大佬,你在内地也不用跟我说国语啊!”
关智斌切换成粤语模式,振振有词:“我这是尊重客观事实,你十七岁时还在内地,我要想跟你表白,应该说国语。”
“哪来那么多讲究。”张敬轩调笑,“如果是关哥哥,说越南语我也会答应的。”
“越南语你听得懂吗?”
“我最近就在学越南语。”张敬轩非常自豪,“我觉得我跟Wyman给我的新歌的主角是有相似点的,演艺事业埋没了我的语言天赋。”
“你的语言天赋只够你学东南亚语种。”关智斌插刀。
“演唱会当日我就让你刮目相看。”张敬轩自信满满,“以及刮毛相看。”
“那我得好好检查一下。”张敬轩私底下总开黄口关智斌是习惯了的,早已练就将这些话稳稳接住而不是被张敬轩一两句话惹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功力。
“你这次有抢到票吗?”张敬轩问,“需不需要给你张VIP席的?”
“你的票早就抢不到咯。”关智斌感叹,“要不你给我专门加开一场?”
“给你开场睡衣演唱会还差不多。”张敬轩翻了个白眼,“我们在别墅里开。在你新屋开也可以。红馆一晚好贵的。”
关智斌说:“那就请你在红馆给我留十几张票咯。我把家父家母家姐等等都带过去,我们来一次红馆家长见面会。”
“不得的,我会好紧张。”张敬轩在第一时间驳回。
“你别忘了我还有一次报仇的机会呢,演唱会不就是给我为所欲为的时候吗。”说到报仇,关智斌在电光火石间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演唱会,报仇……我忽然有个好想法。”
“这么巧,我也有个好想法。”张敬轩隐隐感觉自己的想法又跟关智斌的重合了,“我倒数之后我们一起说,3、2、1……”
“我想去参加你的演唱会。”
“来参加我的演唱会吧。”
即刻两个人又默契地决定把接下来的问题交给Mani。

去参加张敬轩的演唱会,关智斌要的并不是一个噱头。亦不仅一次报仇。
更多的是对于这十几年“他来听我的演唱会”的见证。
“风雨无阻。”张敬轩看着茫茫黑夜,心中描绘着关智斌一次次来看他演唱会时与他的对视和拍他照片时的认真模样。
“风生水起风调雨顺。”关智斌想照着张敬轩的话往下接,回复他的尽是些祝福语。
“风雨同舟。”
两个人又是不约而同的开口。
风雨同舟,即是他们二人的写照。
也许还不能呼风唤雨,但是呼唤情人名字的时候,情人比风雨还真切地站在身边。
这就够了。

四日后。
张敬轩的新专毫无征兆地到来,就连关智斌也是那日看到音乐软件的推送才知道的。
他打开新专界面,意外地发现张敬轩真的凑了个整,歌单里有十首歌。
加了一首《亲密关系》。
他搜寻四处没找到耳机,干脆对助理说:“我放一首歌提提神。”就迫不及待地点下播放键。
《亲密关系》张敬轩改了偏RMB的曲风,却意外的比原版更少女更浪漫。
“真是甜的。”助理很少在关智斌面前提起张敬轩,这次关智斌主动放张敬轩的新歌,脸上甜蜜笑容藏也藏不住,她忍不住打趣,“写给你的啊?”
“这我得问问歌手本人。”关智斌兴冲冲地发了张歌曲截图给张敬轩。
张敬轩一直在等关智斌的消息:“收到礼物啦?”
“是专门给我的礼物么?”关智斌反问。
“当然啊!你说要凑个整嘛,我就加了这一首。你不知道我瞒着你好辛苦的!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第一时间听我的新专。你觉得专辑好听吗?”张敬轩问自己的头号粉丝。
头号粉丝回答:“我就听了这一首,感觉你在录音室一定是一边唱一边冒粉红泡泡。”
“这首歌我录的过程真是羞耻的!”张敬轩对于“粉红泡泡”说居然有些赞同,“想着你唱这首歌容易发笑。”
“那你还能想谁唱这首歌?”关智斌抠字眼。
张敬轩无奈:“真是没办法,只能想着你唱感情才到位,所以只好笑够了再去录咯。”
“你别在live上唱这首歌。”关智斌笑着警告,“我已经能想象出你在红馆一边狂笑一边忘词的样子了。嗯……我听住《漩涡》,感觉也好浪漫。”
“这得多亏了那日铁塔下拥抱。”张敬轩回想自己那日后录歌的过程,“那句‘来拥抱着我/形成漩涡’,我都觉得我在铁塔下化作漩涡了。真是‘多得你用心再造我’。”
张敬轩又四处引用歌词。每次他乱用歌词,关智斌就会脑补张敬轩在自己面前唱这些歌。
他想到之前张敬轩的那个“嗱嗱临”。
“等你开完骚,给我加场‘Kenny临’演唱会吧。”关智斌提议。
“我恨加场!”张敬轩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不过又幸好有加场,你跟Steven有了当嘉宾的位置。”
“Mani这招太妙了,真不愧是Mani,什么事都可以解决。”关智斌对Mani的安排很是满意,“Boy'z好久没合体,我都好久没见Steven了。不知道他又胖没有?”
正在拍戏的Steven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大喷嚏。

终于Kenny放假回hk,家姐去接他。
“张生最近节目总是提到你。”家姐一边开车一边打趣。她看着自家弟弟与张生十几年过来,瞥见现在自己提到张敬轩时弟弟羞涩又按耐不住的幸福笑容,衷心对他们和好如初感到庆幸。
这两年弟弟一直在接戏,事业处于上升期,可是她感觉他却没有在hk发展时那么开心。尤其是去年年底他们两人去餐馆碰到阿Sa开生日会以及赴宴的张生,听见他们在谈论张生的新女友,那时弟弟的表情难过得她都不忍心再看下去。
后来弟弟还是决定去跟他们合张影。那是他跟张生17年唯一的合影。
那时的他才开始想归家的吧。回到他们身边,回到张敬轩身边,他终于学会去权衡,才发现其实感情与事业并不冲突。
家姐始终认为性别相反并不是爱情的必要条件。只要爱人在身侧,她的弟弟过得比多数人都要幸福。这么多年过去,这两个细佬也都长大,学会了包容,也真正懂得了如何爱与被爱。
“他心中都是我,怎么能不提我。”关智斌在家姐面前说话不用客气。
这时祖儿的短讯进来:“港城第一美男回来照耀港城啦?”
关智斌回复:“消息这么灵通的?我刚下飞机呢。”
“张生在我旁边,他从今早唠叨到现在的。”祖儿说,“我发个视频给你。”
关智斌打开视频,是带着顶黑色帽子,戴着大墨镜,肩上还搭着条擦汗毛巾,在红馆排练的张敬轩。
祖儿逗张生说话:“你劫持我的《黄色大门》放专辑里还不够,居然要在红馆唱!你说你这是什么用意?皇上一纸诏书昭告天下‘心仪男孩常驻于身边’?”
“我现在是‘心仪男孩常驻于我身边’。”张敬轩得意洋洋。
视频到此结束,关智斌看着黑下去的屏幕,上扬的唇角不肯更降回去。
“心仪男孩你有什么感想吗?”祖儿发消息问关智斌。
此时遇上红灯,家姐停车,瞟了眼低着头玩手机的关智斌。阳光从车窗涌进来,他的笑容晕开,好生温和。
她看见关生手指停顿几下,才回复:“我会督促他好好选衣服,即使是去排练,”以及,“我希望心仪男孩的青春常驻于身边。”
一如当年愿景。
现在则是兑现愿景的时候。
陪你共同青春常驻。

⑤(尾声)
六月二十日。
张敬轩还在睡懒觉,关智斌照着生物钟起来,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喝。
回望这六天的演唱会,关智斌最难忘的还是17日他升上台后,张敬轩那一个回眸。
全场一万两千人为这个关智斌私人占有的笑容沸腾尖叫。
后来有同行朋友问他,张敬轩是有多大的勇气才请他去演唱会?
“他很早就想请我了,从08拖到现在。”关智斌笑道,“其实也不是需要勇气,这就像你去总想跟喜欢的人去做你喜欢的事一样,我们也想跟喜欢的人一起攀登到事业的高点,共享同一首歌收获同样的掌声。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张敬轩17号当晚就在家里跟关智斌一起看了嘉宾段的视频。
“声音怎么这么小啊。”张敬轩笑着抱怨。
关智斌笑:“那时可是炸裂红馆的尖叫,我以为会听不到我们的歌声呢。”
“talk时间这里,”张敬轩指指屏幕,“你就站在那里笑他们也叫,都不知道叫什么!”
关智斌知道其实是演唱会反响太好张敬轩兴奋的时候,他才会说“都不知道叫什么”。08年那场拉阔已经是这样,十年后依然。关智斌摇摇头,这人这些小癖好太容易琢磨了。


  “诶诶诶你看lala这里,”张敬轩又get到一个点,指着屏幕叫关智斌快看,“Steven走出摄像了跳着跳着就舞出屏幕了哈哈哈哈!”


  “全网都在说他是继千嬅姐之后的电灯胆。”关智斌看着张志恒渐行渐远的舞步也觉得搞笑,“论电灯胆的自我素养。”


  “没了他这事哪能成嘛!”张敬轩笑,“下次你们再搞个演唱会呗,到时候我们两个在台上唱《眼红馆》或者《预言书》都得。”


  “不知道今晚过后你的fans会怎么想。”关智斌有些担心张敬轩在歌迷心中的形象。


  “他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叫张敬轩的角色。”张敬轩对这件事很淡然,“那个张敬轩按着他们的想法活动。我能做的只是在我的fans难过的时候给他们慰籍,我快乐的时候与他们共享。我能遇见他们是我的幸运,我能被fans们认可亦是我的荣幸,但我在他们心中是什么样与我无关,我不可能因为他人的看法去改变我的观点思维和行事方式。fans和artist都是独立的个体,我会做好自己的事情,过好自己的人生,他们也会。”张敬轩顿了顿,笑,“而我想最好的事情就是与你一起在舞台上唱歌。”


  “要不你写首歌给我,我们以后一起唱?”关智斌提议。


  “其实我写的每一首结局完美的情歌,都是写给你的啊。”张敬轩说。




  张敬轩有时会想,他和关智斌两人,可能在不同的平行宇宙遇上不同的事情,做着不同的工作,或是干脆变成不同的物种。他们也许相差六十岁生命最后一刻才灵魂相认;也许一个成了作曲家一个成了插画家;也许在对的地点对的日子遇上;也许两人穿着黑西装走进婚礼殿堂。


  每段生命不变的只有两件事。一是信仰主。二是若是遇见了对方,必定被吸引。






  张敬轩设计的戒指终于投产,第一枚当然是戴在关智斌手上。


  “这枚是给你量身定做的,其他时间随意,但你睡觉时得戴在手上。”张敬轩嘱咐,“就像我在陪你睡一样。”


  关智斌大拇指摩挲着戒指内侧的KK,笑:“怎么会有生出那种感觉,你是无可取代的。”


  “这戒指叫‘戒不了你’,有没有觉得很贴切?”张敬轩很想关智斌肯定自己。


  张敬轩这么多年无法割舍这份感情,归根结底,就是无法戒掉,沉没于漩涡里,爱上沉溺于水流中的感觉而已。


  “怎么我像毒品似的。”关智斌对于这名有些嫌弃,“张生,珍爱生命,远离毒品啊。”


  张敬轩扯住关智斌的衣角:“那我不给关毒斌跑。”说着他帮关智斌把戒指戴上无名指,一脸计谋得逞的笑,“嗯,套牢了。”


  “那下次张大设计师再设计戒指的时候,考虑一下另一个名字。”关智斌眉眼带笑。


  “什么?”张大设计师平视关大帅哥,每日日常被湿漉漉的小鹿眼勾走心魄。




  “相敬如宾。”


  两人对视一眼,心意尽知。




-END-










写在后面


  红馆后遗症实在猛烈,身为高二学生党我没有能力去到hk,但是每天的返图和饭拍已经够填满我的追星魂和cp魂了。


  以至于日思夜想,上课备考期考脑子里会突然蹦出刚刚看到的hk的糖。不过我也因此心情愉快,做什么事情都有干劲,给自己的高二生活画上圆满句号。


  我是15年入的港圈认识的张敬轩,16年初成为张敬轩的fans,会入坑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hk。但大家都懂的,16年以后是hk刀子满天飞的时期,我萌的cp我还没吃到糖呢就已经要哀悼了。


  17年就想着,张敬轩跟谁在一起都不错啊,快些结婚吧,只要是他喜欢就好了。他变胖,其实我也挺开心。心宽体胖嘛。


  可是18年随着他提及关智斌的次数变多,到红馆世纪同台,我看着张生的表情,才感觉他之前的笑都不是最快乐。


  我从没看过张生的神情像看关生一样,这么幸福。


  张敬轩是我追的第一个星,我相信也会是我成年前最喜欢的一个男孩。


  刚开始是爱他的唱功和才华(和颜),后来爱上他的为人和待人处世态度,再然后爱上他的多变和不变信仰,现在又爱上他爱人的方式。


  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你喜欢的人的某一面吧。或者说真正戳中你的其实是他的某几个点。


  张敬轩这两年真是成熟了好多。能亲见他的成长,我很荣幸。


  作为一个fans,我能做的只有祈祷他们都能够幸福。




  感谢食用w,如果你能看到这里,说明你跟我爱的是同两位阿叔,希望你可以从史实方面或者文笔方面给予我一些指正或指导,不胜感激///


  最后用一句歌词做结吧。我的入坑曲。


  “我虔诚爱你/以灵魂骚动你”♥️